第(2/3)页 钱永兴推开人继续走,刚走出办公楼大门,头顶上那面锈迹斑斑的旧厂旗被风刮断。 旗杆的断口是空心的铁管,斜着倒下来,擦着他的右肩插进地面。 他被吓了一跳,站在原地没动。 厂旗落在他脚边,灰黑色的旗面盖住了他的皮鞋。 钱永兴把旗布踢开,往渣山方向走。 他走到渣山旁边时,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河滩轮廓。 灰白色的铝灰泥浆还在缓慢地向河面滑动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碱味和金属的腥味。 钱永兴愣愣地站着。 一个工人跑过来,喘着气说钱宏图被埋进去了。 钱永兴的脸在灰霾中看不出什么表情。 他伸出手指了指,让工人们去拿铲子挖。 工人们散开后,钱永兴一个人走到渣山的西侧。 他蹲下身去看坡脚的裂缝,裂缝里又涌出一股灰黑色的稠浆。 他站起来想往后退。 他脚下的地面忽然裂开,原来那里是以前倾倒铝灰留下的一块架空硬壳。 钱永兴像踩碎了一层薄冰,整个人向下坠去。 硬壳下面是一个积满铝灰渗滤液的坑,液体呈灰褐色,表面漂着一层泛着油光的膜。 钱永兴掉进坑里,那层膜糊住了他的脸。 他呛了几口,喉咙像被灌了烧碱一样灼痛。 他拼命扑腾,手在坑壁上抓了几把,抓下的铝灰簌簌地落进坑里。 那层灰褐色的液体冒着微小的气泡,像一锅正在慢慢翻涌的稀泥。 钱永兴的动作越来越小。 他的头慢慢沉了下去,只有一只手掌浮在液面上,指向灰蒙蒙的天空。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。 孙茂才从饭店出来时已经微醺。 他挥了挥手让同桌人先走,自己点上烟,靠在饭店门口的电线杆上。 风从黑水河方向吹过来,带着一股怪味。 孙茂才抽了一口烟,把烟灰弹在电线杆下的水坑里。 他抬脚往单位走,没走几步,饭店后厨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 煤气罐的胶管在接口处漏出的气体被灶台里的明火引燃。 火舌从后厨门口喷出来,卷着黑烟和碎玻璃冲向后院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