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平康坊的酒肆里,此刻早挤得水泄不通。 大唐各地进京赶考的落榜士子,原本身上的盘缠用得差不多了,三三两两聚在便宜的脚店里喝着酸涩的浊酒,一个个长吁短叹。 原本以为今年落第,只能收拾行囊回乡当个账房或者西席先生。 结果临近午时,几个在昭云司当差的文吏跑进坊门,把朝廷即将开辟极西万里的消息漏了出来。 整座平康坊顿时喧闹翻了天。 “兄台!听说了没有?卫国公要领十万天兵出征极西胡地了!” “听说了!据说那边全是石头修的重城,地幅不比咱们中原小!” “陛下要设官置治!吏部正商量着,凡是考过省试的士子,只要通晓算经或者明法科的,皆可去鸿胪寺报备,优先充任属官!”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的书生,猛地把手里的瓷碗砸在木桌上。 酒水溅了一衣襟,他也浑然不觉,两只手抓着同乡的肩膀使劲摇晃:“天无绝人之路!天无绝人之路啊!” “九霄陛下圣明!” “吾皇万岁!” 客栈里的几百名书生齐刷刷站了起来,有人嚎啕大哭,有人击节高歌。 大唐的天威越胜,外头的版图越大,他们这些读书人就越金贵。 以前寒窗苦读十年,全指望那三五百个进士名额,如今后头摆着成千上万个空缺,只要肯去吃苦,人人都能捞到一个七品官身。 酒肆楼上的雅间里,窗扇支开了一条小缝。 清河崔氏的新任家主坐在椅子上,手里握着两枚油亮的核桃,看着底下那些若痴若狂的落第士子,眉头挑了挑。 在他对面,范阳卢氏和博陵崔氏的几个主事人也都在座,桌上摆着精致的冷盘,却没人动筷子。 “诸位,风向变了。” “咱们五姓七望过去把持着九品中正,后来科举兴起,咱们靠着家传藏书还能压寒门一头。” 清河崔氏的新任家主把核桃收进手心,压低了声音。 “可现在陛下用拼音造了字典,工部又在大印书籍,如今更是把疆土打到了万里之外。” 他的眼中浮现了一丝叹息。 “朝廷的地盘太大,单靠咱们几家子弟,连塞牙缝都不够。” “你看底下那些落第的寒生,以前在咱们府门前递帖子求举荐,咱们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