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周老顿了顿,把方案重新拿起来翻了两页,指着其中一段:“但是,这个促使弹片移位的操作,说实话,我看了这么多年病,没做过。 弹片嵌在纵隔里,贴着主动脉弓,这个位置的移动,变数太大。经络调节能改善局部环境,这个我信。 但弹片是钢铁,不是气血,也不是津液,它会往哪边偏,偏多少,不是人能完全控制的。如果移位的方向不对,后果很严重。” 对方说得很直接,但和沈青梧之前面对的那些西医主任是又不太一样,西医主任们是质疑,周老对她的方案多了几分认可,在中医的专业框架里审完了之后,对方案本身给出判断,但这话明显存在担忧。 赵学礼之前跟院长初步沟通过方案,院长也听了个大概,听周老这么说,开口问了一句:“周老,你这意思,这套方案,可行性不高?” 周老没有马上回答,他把方案又翻了两页,指着术前停药观察的节点和术后调理的框架:“这里,术前三天停药观察的节点,安排是对的。术后用中药调理恢复的方案,方向也没问题。” “从中医角度来说,这个方案能用。” “但是,”他抬起头来,目光落在沈青梧脸上,语气平静,但那双眼睛里带着一股子不肯含糊的认真,“用是能用,但咱们得清楚,这一步的风险不是靠方案写得详细就能抹掉的。 我看的是中医这一块,辨证、选穴、方剂配伍,方案做得扎实,我没话说。但移位那一步,你说的法子,我干了一辈子中医没做过。 你说用经络调节引导弹片移位,原理是气血运行带动周围组织张力变化,弹片嵌在组织里,组织松动了,它跟着挪一挪,理论上说得通。可弹片它不是活物,它没长眼睛,不知道往哪边挪是安全的。你用什么保证它一定往远离主动脉弓的方向走?” 沈青梧没有马上回答,站直了些,目光平视周老。办公室里安静,院长和赵学礼都在看她。 接下来的话不是解释给周老一个人听的,也是在向院长和赵学礼两人解释。 “周老问的是核心问题。”沈青梧开口的时候没有慌乱,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在脑子里反复推演过无数遍的判断,“弹片是钢铁,不是气血,它确实不知道往哪边挪是安全的。但弹片不是浮在胸腔里的,它被二十年的纤维组织包裹着,和周围组织之间形成了一层瘢痕壳。 这个壳不是均匀的,靠近主动脉弓那一侧,因为血管搏动的长期冲击,瘢痕组织反复损伤又反复修复,密度最高、钙化最重。远离主动脉弓那一侧,瘢痕相对疏松,弹性更好。” “慢性炎症控制住之后,水肿消退,疏松那一侧的瘢痕会先松动。这时候用针灸调节局部气血,配合体位调整,让组织张力朝一个方向偏转,弹性好的那一侧比弹性差的那一侧更容易被牵动。 弹片嵌在这样一个不对称的结构里,周围组织松动的空间是不均匀的,它会先往阻力小的方向移动。阻力小的方向就是远离主动脉弓的方向。” 周老听到这里,眉头动了一下,但没有打断她的陈述。 “我所说的治疗方案,不是靠针去推弹片,是靠改变它周围的组织环境,让原本不平衡的力学关系变得更不平衡,促使它往安全的方向倾斜。弹片依旧不会自己选择方向,但周围的路径已经替它选好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