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丞相吕不韦穿着一身紫黑色的朝服,站在门廊下。 风雪落在他的肩头,他却浑然不觉,老眼中闪着惊骇与狂喜交织的光芒。 他刚刚从城外大营调拨完粮草,赶来甘泉宫向亚父禀报东郡驻军的后勤补给。 刚走到门外,就听到了楚云深这番雷霆般的咆哮。 吕不韦屏住呼吸,脑筋转得飞快。 “亚父这是在嫌弃我大秦现有的文官体系啊!”吕不韦暗暗心惊。 大秦尚武,朝堂上多是世家大族和因军功晋升的武将。 文吏多墨守成规,办事迂腐。 东郡初立,面临的是列国最为复杂的利益纠葛。 用老办法,绝对镇不住魏国那些地头蛇。 亚父的不要脸面,只讲效率,这分明是要跳出礼法道德的窠臼,寻找一个手段冷酷、绝对实用主义的法家酷吏! 至于不要俸禄,只包食宿,更是神来之笔! 一个没有根基、没有爵禄的白身,一旦被亚父启用,那他所有的权力、地位甚至性命,都将死死依附于亚父和大王! 这样的人,才是最好用、最忠心的孤臣! “亚父大才!连选拔人才的眼光,都如此狠辣绝伦!”吕不韦胸膛微微起伏,撩起袍角跨入殿中。 “亚父若要此等奇才,老夫门下,倒有一人可用。” 吕不韦的声音突兀响起。 楚云深回头,看着突然出现的吕不韦,挑了挑眉:“相邦门客三千,连这种不要钱的冤大头都有?” 吕不韦躬身一拜,面色恭敬至极。 “此人并非老夫的门客,不过是相府粮仓里一个小小的看守吏。楚国上蔡人。” 吕不韦回想起那个年轻人,“此人曾在老夫面前有过一番鼠之论。他说,乡下茅厕里的老鼠,吃的是肮脏粪便,见人狗靠近便惊恐逃窜;而相府粮仓里的老鼠,吃的是大国粟米,住的是高大屋宇,见人来也毫不畏惧。” 吕不韦顿了顿,直视楚云深的眼睛。 “他告诉老夫,人之贤与不肖,譬如鼠矣,在所自处耳!只要能给他一个粮仓,他连命都可以不要,又岂会在乎什么虚名与脸面?” 楚云深愣住了。 这特么不就是极度渴望阶层跃升、甘愿被资本家死死拿捏的终极社畜吗?! 简直是极品牛马! “带来!” 楚云深大手一挥,迫不及待,“现在就去带过来!” 半个时辰后。 风雪中,一辆简陋的牛车停在甘泉宫外。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深衣的年轻人,跟在吕不韦身后,踩着厚厚的积雪,一步步走向那座象征着大秦最高权力的宫殿。 年轻人低垂着头,双手死死攥着衣角,手心全都是冷汗。 他叫李斯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