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皋月将文件放回桌面。 “远藤专务,你觉得富士银行还能靠那些虚假的账本撑多久?” 远藤的视线落在备忘录上。 “他们严重依赖企业间交叉持股的账面浮盈,来满足巴塞尔协议百分之八的核心资本充足率。大盘持续阴跌,浮盈蒸发是客观事实。但他们在表外究竟掩盖了多少亏损,外界无法准确核算。” “所以我们需要香川提供内部的一手消息。” 皋月靠向真皮转椅的靠背。 “官方的财报粉饰得再好,也掩盖不了实体的失血。通过他每月提供的底稿,我们要在芙蓉集团内部,筛选出一两家体量庞大、深度参与重型基建,但实际现金流早已断裂的核心骨干企业。” 远藤看着那份备忘录,大脑迅速代入财务攻击模型。 “找准这个支点,我们可以在海外建立空头头寸。”远藤推了推金丝眼镜,声音微沉,“随后,把这家企业真实的坏账数据,隐秘地输送给《华尔街日报》等欧美媒体。真实的财务黑洞一旦曝光,国内其他金融机构为了避险,会立刻切断对它的短期拆借。而这会使这家企业的现金流会在几天内枯竭。” “濒临破产时,它一定会向作为主治银行的富士银行求救。”皋月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,“按照以往财阀抱团的惯例,总行应当批准一笔紧急过桥贷款为它续命。” 她停顿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浅笑。 “这个时候,就轮到香川副行长在总行高管会议上发难了。” “可是大小姐。”远藤皱起眉头,“面对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骨干企业,总行董事会那些顽固的老高管,可不会因为香川一句轻飘飘的‘巴塞尔协议合规警告’就放弃救援。他们极大概率会选择强行做假账来掩盖这笔资金。” “如果继续救援的代价,是立刻死亡呢?” 皋月直视着远藤。 “外资媒体已经曝光了这家企业的坏账,大藏省和国际清算银行的审计官此刻正死死盯着它。香川只需要在会议上向董事会陈述一个现实问题:现在强行注资,立刻就会触发百分之八的资本红线,富士银行在纽约和伦敦的分行明天就会被吊销牌照。” 皋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条线。 “堵死救援的路之后。香川会利用他负责底层资产剥离的职权,顺水推舟地给董事会提供一个‘金蝉脱壳’的替代方案。” 远藤的瞳孔微微收缩,脑海中猛地闪过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操作。 “飞地账户。”远藤接上了话语。 “对。”皋月微微颔首,“香川会提议,放弃救援,任由那家骨干企业破产倒闭。但企业破产后产生的天量不良债权,富士银行可以通过设立在海外或偏远县市的空壳公司,利用‘飞地账户’转移到表外。把这笔坏账彻底隐藏在黑暗里,分十年慢慢消化。” 远藤站在主控台旁,默默思考着计划的可行性。 “日本的银行高管,在面临危机时最擅长的就是拖延问题。”远藤的声音渐渐放缓,“面对‘立刻失去国际牌照’与‘把坏账藏进表外慢慢拖延’这两个选项。那帮董事会成员一定会选择后者。他们会心安理得地切断输血通道,眼睁睁看着骨干企业去死。” “骨干企业轰然倒塌,多米诺骨牌开始倒下。” 皋月看着远藤。 “总行董事会自以为将坏账完美地藏进了飞地账户。但前提是,香川没有把每个月的飞地账户真实底稿交给我们。” “等他们把烂账全部转移完毕。我们就可以拿着这些足以指控他们全员背信罪的底账,直接敲开他们董事会的大门,逼迫他们签下极低折价的重组协议。” “我们就可以利用债权人的身份,坐在谈判桌的主位上。用信贷额度和展期条件作为筹码,去跟他们交换想要的东西——比如剥离他们藏在实验室里的底层专利,或者切割核心生产线的控制权。” “甚至更进一步……吞并它们,也是在考虑范围之内的。” 远藤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份薄薄的纸张。 他一直认为,自己已经在努力追赶着大小姐的步伐了的。但是在眼界上,他自认从未、哪怕仅仅是靠近过大小姐。 ……不过至少,自己要能帮得上大小姐吧。 他拿起备忘录,郑重地将其收回公文包的加密夹层。拨动密码锁的齿轮,将这份致命的引信封存。 “我明白了。具体计划的实施,我会亲自负责安排的。” 远藤拿起公文包,站起身来。 金融战场的交割已经落定。作为今晚这场慈善晚宴的实际统筹者,他还需要确保一楼大厅的募捐环节平稳收尾。 远藤的视线投向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安保监控屏幕矩阵,开始例行确认会场各处的状况。 几十个分屏上,一楼大厅的宾客们正在推杯换盏,媒体的闪光灯频频亮起。 在快速扫过几个核心主会场的画面后,远藤的目光停在了第三排边缘的一个分屏上。 那里本该是禁止宾客涉足的后勤备餐走廊,此刻却出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违和人影。 画面中,那个穿着旧布工装的包工头山田,依然缩在角落的阴影里。他双手抱膝,时不时探出半个脑袋,偷偷观察着灯火通明的前厅方向。 皋月顺着他的视线,同样看向了那块监控屏幕。 看着屏幕里那个微微发颤的男人,皋月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。 “对了。” “还有这只小老鼠没有处理呢……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