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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白未晞离开庐山后，沿大江一路东行。

    山峦退到远处，变成一道模糊的青灰色影子。官道两旁全是水田，风吹过来，沙沙地响。

    走了几日，天开始变了。

    起初只是云厚了些，太阳偶尔从云缝里露一下脸，很快又缩回去。

    后来云层越压越低，灰蒙蒙的，把整片天都遮住了。

    白未晞坐在彪子背上，抬起头看天。天边的云是铅灰色的，一层叠着一层，往这边涌过来。

    她取出一件蓑衣穿上。

    到宁化的时候，雨已经下了三天，是细细密密的梅雨。

    宁化是个小城，夹在两座山之间，一条江从城边绕过去，水涨了不少，浑黄浑黄的，流得很急。

    城墙不高，砖缝里长满了青苔，被雨淋得发黑。

    城门开着，可进出的人并不多。

    白未晞和彪子进了城。街上湿漉漉的，映着灰蒙蒙的天。

    两旁的铺子有的开着，有的关着，开着的那些也没什么生意，伙计靠在门框上，看着檐外的雨发呆。

    城东头有一家客栈，门面不大，门口的幌子被雨淋得垂下来，耷拉着，上面的字都看不清了。

    白未晞在门口停下来，彪子甩了甩尾巴，把身上的水珠甩掉一些。她推开门走进去。

    堂屋里很暗，几张桌子空着，只有靠窗那桌坐着一个老汉，面前摆着一壶茶，正看着窗外的雨发呆。

    掌柜的趴在柜台上打瞌睡，听见门响，抬起头，揉了揉眼睛。

    “住店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白未晞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掌柜的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一眼门外头的彪子，没多问，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。

    “二楼最里头那间，牛带到后院去，有棚子。”

    白未晞接过钥匙，付了钱。她走到门口，把彪子带到后院。

    后院不大，搭着一个草棚，棚下拴着一头驴，瘦得肋骨都凸出来了。

    彪子走进去，那头驴往边上缩了缩，又缩了缩，缩到角落里，低着头不敢动。

    彪子也不理它，自己找了个干爽的地方卧下来。

    白未晞上了楼，房间不大，窗户关着，窗纸被雨打湿了，透进来灰蒙蒙的光。

    她推开窗，雨丝飘进来，凉凉的，打在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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